07 （一口温情甜）

存在，大焘也不是个能让人开心的地方。裴琉锦的脸贴着将军的肩胛，百无聊赖地数着他心跳的声音。云钺一定没见过绰勒的月亮、沙漠、还有许许多多和裴琉锦一样长着蓝绿眼睛的绰勒男女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还是个孩子时，皇后对他说的话，“小锦儿，”那个雍容华贵的美丽女人用手一遍又一遍抚摸着他的脸，带着年幼的裴琉锦看不懂的，痛苦的微笑，“娜娅耶回家了，她把我们都留在这里。”她冰凉精美如瓷器的面容，被裂纹般的泪痕分割。娜娅耶是裴琉锦的生母，这位神秘的绰勒王姬在生产途中溘然而逝，甚至没来得及看上自己用命生下的孩子一眼。

    而对于裴琉锦来说，“母亲”这个概念太模糊又太久远。如今大焘妃陵之中只有娜娅耶的衣冠冢。据说帝王宁愿违背祖制，也要送她魂归故里。裴琉锦十二岁那年，绰勒使者来朝，禀明老可汗时日无多，临终前想见见这个唯一的外孙。

    在绰勒的那十日里，裴琉锦每天晚上都跑出来，在王宫花园里看月亮。那样明晃晃，水一样清澄的月光，他再也没在其他地方见到过。

    母妃如果还活着，不知道会说些什么。裴琉锦收紧手臂，牢牢地抱住云钺。在别人的描述里，母妃是个性烈如火的女子，她会骑马，会射箭，爱欢笑，爱唱歌，有时脾气不好，但总是心地善良。她如果还活着，一定也会喜欢云钺，一定也会像皇后那样叮嘱裴琉锦。

    “小锦儿，要记得带心爱的人回绰勒，在月亮下接吻的情人，将得到天与地的祝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