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四章:选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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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北烬军营,空气中依旧带着残留的冷意。 荒沙谷的动乱虽止,但那GU压抑的气息却并未散去,反而随着南衡仪仗的再次出现而变得愈发凝重。 顾行霜这一次没有坐在华丽的车舆内,而是骑着一匹赤sE的汗血宝马,鲜红的披风在晨风中肆意翻涌。 她直接闯进了议事厅,甚至没有理会守门将领的阻拦。 林汐雪站在萧烬遥身侧,能感觉到周围将领看向自己的眼神,如同淬了毒的利刃。 魏勇那几名老臣坐在下首,脸sE铁青,却在看见顾行霜时,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希冀。 那是对秩序的渴望,对「变数」的排斥。 「世子,这北境的雪似乎总也化不乾净。」 顾行霜翻身下马,步入厅内,笑意盈盈地看着高位上的萧烬遥。 她掠过林汐雪时,眼神中不加掩饰地带着一种打量货物的傲慢。 萧烬遥坐在那张黑檀木椅上,神情淡漠如冰,指尖轻触着剑柄。 「公主再次登门,想必不是为了来关心北境的积雪。」 顾行霜走到厅堂中央,随手将一份盖有南衡皇室大印的公函扔在案几上。 「南衡与西岐的联军已在边境集结,这点想必世子已经收到消息了。」 她转过身,环视了一圈在座的北烬将领,语气变得凌厉而冷静。 「北烬内忧外患,老将寒心,粮草折损,你拿什麽去挡这两国的合围?」 厅内陷入了一片Si寂,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声响。 萧烬遥抬眼看向顾行霜,眉宇间没有一丝动摇。 「这便是我北烬的家事,不劳公主费心。」 顾行霜轻笑一声,走近萧烬遥,在案前停下脚步。 「这不是家事,这是生路。」 她压低了声音,却确保每个人都能听清。 「联姻。」 「只要你点头,南衡的JiNg锐会与北烬并肩作战,那些叛乱的旧部我也会帮你一一安抚。」 「甚至这名神nV带来的流言,南衡皇室也会出面为你澄清。」 林汐雪感觉心口像是被重锤击中,呼x1猛地一滞。 在史书的另一个记载版本中,萧烬遥的确与南衡有过短暂的政治联姻。 那是历史为了修正偏移,给出的一条最稳妥、也最残酷的活路。 如果没有她的出现,萧烬遥或许真的会选择这条路,去保全这片荒原。 林汐雪看着萧烬遥那截紧绷的颈项,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负疚感。 她是不是正亲手断绝了萧烬遥唯一能平稳度过余生的机会? 「世子,魏某斗胆一言。」 魏勇猛地站起身,对着萧烬遥重重抱拳,目光却SiSi盯着林汐雪。 「北烬军心不稳,此刻若能得南衡相助,乃是万民之福。」 「请世子三思,莫要为了一己之私,毁了老王爷的一番心血。」 萧烬遥依旧沈默,目光深不可测,像是一潭不见底的寒泉。 林汐雪下意识地往後退了一步,将自己隐入更深的Y影中。 她开始怀疑,自己来到这里,究竟是来救人的,还是来加速这场毁灭的? 「公主的条件,听起来的确诱人。」 萧烬遥终於开口,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 顾行霜挑了挑眉,似乎在等待那句应允。 「公主的美意,烬遥心领。」 萧烬遥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优雅,却带着一种破釜沈舟的决绝。 「但我萧烬遥,从不与人交易我的婚事。」 「更不会为了这区区地位,将我的人推向火坑。」 这四个字,掷地有声,震得整个厅堂鸦雀无声。 顾行霜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,她看着萧烬遥,眼神中闪过一抹极深的错愕与荒谬。 身为皇室公主,她习惯了利益交换,却从未见过有人会如此轻易地推开这根救命稻草。 「世子竟然……当真拒绝了?」 顾行霜深x1一口气,语气重归冰冷,维持着最後一丝皇家的矜持与傲骨。 「你为了这个身分不明的nV人,要置北境於不义之地?」 萧烬遥站起身,缓步走向顾行霜,金甲与长剑碰撞,发出清冽的鸣响。 「我的人,我自会护着。」 「北境的土,我自会守着。」 「至於联姻……我萧烬遥这辈子,绝不与人做交易。」 顾行霜气得指尖发颤,火红的衣摆剧烈晃动,却终究没有失了仪态。 「好,很好。」 顾行霜拂袖而去,在那一瞬间,林汐雪在她的眼底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杀意。 议事厅内的将领们陆续散去,每个人路过林汐雪时,那种排斥感已几乎具象化。 林汐雪看着萧烬遥孤傲的背影,眼眶发热,却不敢上前。 「萧烬遥……」 她轻声唤着,声音颤抖得厉害。 萧烬遥转过身,看着林汐雪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,眼底的凌厉瞬间化作了一抹叹息。 「吓到了?」 她走上前,想要像往常一样r0ur0u林汐雪的头发,手却停在半空中。 「我不值得你这麽做。」 林汐雪垂下头,眼泪终於砸在冰冷的地砖上。 「顾行霜说得对,那原本是你的生路。」 「是我把你带进了这条孤立无援的绝路。」 萧烬遥伸手,强行抬起林汐雪的下巴,b着她看着自己的眼睛。 那双眼底没有後悔,只有一种让人战栗的清醒。 「林汐雪,你记住。」 「如果为了活下去就要把你推出去,那这世子之位,不要也罢。」 林汐雪看着她,心脏剧烈跳动着,却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。 她想起容照衡的话:你是因果。 她每让萧烬遥做出一次选择,历史的惯X就会在别处给予更重的反击。 那史书翻动的速度,正因为她们的相Ai,而变得快得令人发指。 萧烬遥揽住她的肩膀,试图给她一点温度。 但林汐雪看着帐外渐渐Y沈的天空,知道更猛烈的暴雨即将到来。 而在北烬王帐内,萧重渊听着副将的汇报,指尖将一张薄纸捻成了粉末。 「既然你选了人,那便由不得你了。」 那一晚,北境下了一场夹杂着泥泞的冻雨。 两人在这场权力的风暴中心,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被世界抛弃的孤独。 林汐雪握着白玉佩,感觉上面的裂痕似乎又加深了。 这场关於「选择」的代价,才刚刚拉开最为残酷的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