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三章：风雪不归人（四）

风灌进我的衣衫，我早已没了知觉，咳出血便又往前翻。

    可惜还是太迟了。

    我自伤之下挣开穴道，攀爬出猎洞时，狼群早已被毒死大半。

    蓝鸢浑身是血躺在那里，脖间被撕咬开，血渍混在血中。

    我抱着他，良久说不出话来，我怕他没了声息，哆嗦着手探到颈间。

    我哭了又笑，说，“没事的，我带你回去，营中医官众多，阮子都也能救你。”

    我说，“你看，雪停了，等雪一化，我就写信给胡子将军，你担心顾小姐，她无事，母子平安，我没有杀她，是骗你的，她和夫君住在我的地方，等到北疆退兵，我就放他们走。”

    我逐渐泣不成声，因为我手下之人僵冷，再也不会唤我“汝安”。

    我记起典洲府邸，蓝鸢拿着糖糕进来，他笑着对我说，“小傻子，以后我带你玩。”

    汜水关的风雪终究淹没了人，我背着蓝鸢走了很久，他靠在我背上，像是睡着了，直到我体力不支，连同蓝鸢摔倒在雪里。

    我眼前出现一双绒靴。

    穆洵安的手摸上我的脸，我看不清他的神情，只觉他气息急促，却也体会不到，我与他究竟谁更冷些。

    他急声唤我，“阿五。”，让我莫睡，问我可曾有事。

    我漫无目的睁开眼，只觉风雪遮蔽，漫天看不到尽头。

    有人从我身后抬起人，我想起蓝鸢还睡着，我忽然像是生了力气，撕扯住穆洵安的衣衫。

    我说，“救他，他不欠任何人，回月亮湖，回北疆，去哪里都好，我求你救他。”

    近乎与冰雪融为一体的男人压低眉弯，他眸中是我看不懂神情。

    我等了许久，听到穆洵安的叹息，“阿五，回去吧，他早就没气息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