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四章:醒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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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放笑了。「你中文退步了。」 「我在罗马十一年,中文只跟我爸讲。」她说,「我爸现在话都说不清楚,我中文就更退步了。」 周放照着揉。揉了十分钟,手臂都酸了,面团还是有点粗。罗意在旁边看了一会儿,说:「你揉面像在跟人吵架。」 「我是在跟面吵架。」周放说,「面不听话。」 「面没有不听话,是你手太重。」罗意说,「范师傅揉面的时候,你看过他的手吗?他是推,你是压。」 周放没有回嘴,手上轻了一点。他揉了五年面,从来没有人说过他揉得不对。范师傅大概早就看出来了,只是他一向话少,看到了也不讲。 罗意的手机在吧台上响了。她走出去看了一眼,没有接,把手机翻过去,屏幕朝下。 「不接?」 「马可。」她说,「罗马现在是下午,他排练中间休息。等一下再回。」 周放没有问马可是谁。上个礼拜罗意吃宽面的时候说过一次,说她在罗马有一个拉小提琴的男朋友,说完就去跟范师傅讲面要擀多薄了,好像这件事跟面的厚薄差不多重要。 他把面团揉到表面亮起来,用保鲜膜包好,放进冰箱最下面那一层。 「醒一个晚上。」他说。 「你知道为什麽要醒吗?」 「范师傅说的,不醒会缩。」 「在博洛尼亚,揉好的面拿碗扣着,醒半个钟头就擀。」罗意说,「要放到明天,就包好放冰箱,早上先拿出来回温,不然一擀就裂。醒是为了让里面的筋松下来,擀的时候才不会缩回去。」 「范师傅说的没你这麽长。」周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