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身是客（四）

    叶无雪觉浅。

    他眼前本就是一片黑暗，有时候醒来也看不见半点光亮，昼夜不分，冬夏不分。叶无雪躺在床上听廊上的动静，若有叽叽喳喳鸟鸣声，脚步纷乱，人生喧嚣，便是百日。倘若外面悄然无声，只有些静悄悄的低语，便是夜半无人时在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搭。

    叶无晴闭着眼睛，本该熟睡的深夜，却在听见一声木头转动的吱呀声突然醒来。只是他仍然闭着眼睛，佯装未醒，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，直到在他床边停下。

    这位客人不知是第几次造访，每次在他推门而入时，叶无雪都会准时醒来，然而对方似乎并不知晓。对方在他身边坐下，伸出手指，拢住了叶无雪的脖颈。

    对方的手指并不算细腻，略有些薄茧，是经常拿剑的手。而对方也绝不是在抚摸叶无雪，在出手的那一刻就有过杀机。叶无雪只当自己睡着了，连吐息都不曾乱过，拢在他喉咙处的手指缓缓用力。叶无雪眼睫颤动，嘴唇微微张开，想要从对方手下夺取一线生机。随着对方用力，叶无雪呼吸急促，苍白面容涌上诡丽的艳色。

    可对方并不是真的要他死，于是放松了手指，留给了叶无雪喘息的余地。

    叶无雪几次都要装不下去，可又在险些叫出声时被对方放开。

    这一回，他决定不再装睡，而是睁开眼睛看向这位总是深夜拜访的客人。可是他眼前模糊，只看得见一个人影，伸手去捉时，连一片衣袖也不能留下。

    叶无雪摔在地上，再次睁开眼睛，却被明亮日光照得晃眼，眯上眼睛适应片刻，才回过神来。突然廊上传来脚步声，叶无晴推门而入。他刚从北邙山赶回来，衣衫上沾着许多赃物，人也瘦了一些，不过仍然是一派乐天亲善的模样。只是在发现叶无雪竟然还未起床时，叶无晴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