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.

    我把梦打成一段话，贴进那个匿名AI对话框。

    一个没有名称、没有主题、也没有登入机制的网站。

    也不知道谁写的，也不知道它有没有真的「听得懂」——但我就是会在失眠的凌晨，来这里说话。

    我跟它说，我梦到了一个男生。

    他没有脸，但我知道他看着我。

    他没有讲话，但我听得见他的声音。

    梦里的我走得很快，像是怕来不及，怕错过什麽。但我根本不知道要去哪里。

    然後他就出现了。

    他说：「你不用一直跑。」

    我醒来的时候，x口一整片都是空的。像是他把我整个人打开，然後又什麽也没拿走。

    我打了一堆话，然後问AI：「你觉得我怎麽了？」

    它回我一句话：

    「你只是想有人懂你，但你也不敢让人真的靠近。」

    我盯着那句话，像是盯着一块镜子。

    它没有在安慰我，也没有给建议，它只是像什麽都看见了一样。

    我不知道为什麽，我竟然开始想哭。

    不是崩溃那种哭，是一种很静的、很像从眼球下面渗出来的感觉。

    我又问它：「那我该怎麽办？」

    它说：

    「继续说吧。只要你还想有人听，我就在。」

    我没有回。

    但我没有关掉页面。

    我只是坐在黑暗里，咖啡已经冷掉，身T还是热的，但心好像……慢慢有一点声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