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自我质问》

    清晨的光，是一种灰白sE的、缺乏温度的微光，像稀释过的牛N，缓慢地渗过厚重窗帘的缝隙，在公寓深sE的木地板上投下几道模糊的光带。

    陈小倩已经醒了。或者说，她并未真正入睡。意识在一种低功耗的待机状态中漂浮了一夜，直到生物钟在固定的时刻将她彻底唤醒。她没有赖床，没有挣扎，像一台设定好程式的机器，JiNg准地坐起身，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。

    她走到衣柜前。柜门平滑无声地滑开，里面挂着一排几乎看不出差别的衬衫、西装裙和套装，颜sE是深深浅浅的灰、黑、米白。她伸出手，指尖掠过那些质地JiNg良却毫无个X的布料，最後停在了一件浅灰sE的丝质衬衫和一条深灰sE的羊毛一步裙上。

    取下，换上。

    动作流畅，没有一丝多余。扣子从下到上，一颗颗系好，严丝合缝，领口妥帖地抵着锁骨。裙子拉链顺滑，腰身合适，裙摆长度恰好到膝盖上方两厘米，是她长久以来保持的、不会出错的尺度。

    她走到穿衣镜前。

    镜子里的人，陌生又熟悉。

    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後挽成一个低髻，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。脸上没有昨晚熬夜的痕迹——如果有，也早已被冷水敷过，被一层薄薄的、肤sE相近的粉底掩盖。眉毛修剪得整齐，嘴唇上涂着近乎lU0sE的唇膏。眼神平静，像两口结了薄冰的深潭，映不出什麽情绪，也映不进窗外的天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