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簪沉(上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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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生子?” 狭小的茅屋内有一刻寂静,徒闻北风萧索与焰火燃起的哔剥之声,我轻声开了口:“禀殿下,奴不是,婢子的大父……”我喉中不由有些发涩,深深叩下去,念道,“是罪臣——陆明远。” “明远先生……” 他沉吟着缓缓垂下眼皮,扶着榻沿朝向我,肃然沓手施了一礼。 二、缠足 我救下幽王,已是举家流放朔北的第九个年头。我的大父曾任兵部尚书,也是文渊阁大学士,是文坛的领袖,一朝被权阉诬陷与逆贼勾连,亲族门生,俱牵连入狱。那时我们住在临安,小楼一夜听春雨,深巷明朝卖杏花,陆宅便坐落于御街以西,金水河畔的一处深巷里。一道朱漆的垂花门森严矗立,隔绝了内外,女眷们都住在后院。我母亲是一个端庄严厉的妇人,她言语不多,甚少与人戏笑,看起来总是那样清醒冷静,唯独在面对我时有些不同——我是唯一让她失容变色之人。那时我并不明白为什么,尽管母亲是高门深院里为数不多保有天足的女子,却决意要给我缠足。 缠足以前,或者说弟弟出生以前,我是被假充做男孩子教养的,只留了齐耳的短发,梳着冲天的小辫儿,《女儿经》《女小儿语》一概没有念过,母亲起初也不乐意,但终究拗不过父亲,更主要的是,她心里实在也害怕再招来一个女儿。三四岁上,家里请了个白胡须的老学究给我开蒙,学完《三百千》《增广贤文》,便开始念四书了,我那时的记性好得出奇,几乎过目不忘,不必先生如何督促,学过的篇章自能洋洋成诵。虽然如此,我倒并不能算得是一个乖巧的好学生,我当时十分喜爱先生的胡须,翘起来的时候看着很硬挺,我想趁他不备揪几根来编绳子,用来系玉佩、挂香囊,亮闪闪的,瞧着可不活生么?这样想着